日照日報/日照新聞網(wǎng)訊 當我的腳步踏過麥蓋提的土地,指尖先觸到的是風里的詩意。
風裹著棉田翻涌的金浪氣息,還纏著刀郎木卡姆未散的余韻,連沙粒都似乎帶著旋律。非遺的美便從每一縷風的絮語、每一聲歌的震顫、每一幅畫的斑斕里漫出來,悄悄住進了心底——這美里,藏著各族人民共有的熱愛。
遇見非遺的第一聲驚艷,是刀郎木卡姆撞進耳朵的那個瞬間。
有人說它是“沙漠里的交響樂”,可我覺得它更像麥蓋提的靈魂在歌唱:有沙粒的粗糲,有棉絮的柔軟,有河水的綿長。在刀郎鄉(xiāng)里,午后陽光斜斜切進來,落在一把桑木熱瓦普上,經(jīng)年的摩挲讓木頭泛著暖光,像把無數(shù)個清晨的露、黃昏的霞,都揉進了木紋里,摸上去都帶著溫溫的時光味。
老藝人們撥動琴弦時,先是一聲清亮的引子,像沙漠第一縷晨光刺破晨霧,接著手鼓“咚嗒”響起,像河水拍打著岸邊的卵石;卡龍琴的醇厚沉下去,像胡楊扎根在大地深處。一旁的游客跟著節(jié)奏輕晃,老藝人閉著眼跟著哼唱,調(diào)子里裹著鄉(xiāng)音,哪怕語言不同,所有人都在同一串旋律里找到了共鳴——那是日子里最本真的歡喜,不分你我。
若說刀郎木卡姆是流淌的詩行,那刀郎麥西來甫便是跳動的火焰。
在麥蓋提的鄉(xiāng)村,手鼓的節(jié)奏就是最熱鬧的請柬:只要“咚嗒”聲起,無論是年過半百的老人,還是扎著小辮兒的姑娘,都會放下手中的活計,朝著聲音的方向奔去。老人踩著踢踏步,每一步都踩在歲月的節(jié)拍上,仿佛把一輩子的故事都融進了舞步;姑娘們的裙擺一旋,艷紅與明黃的彩線便跟著綻開,像把整個秋天的金浪、春天的花潮都裹進了旋轉里。
手鼓聲、歡笑聲、鞋底踏在土地上的“咚咚”聲混合在一起,連空氣都變得滾燙——這哪里是舞蹈,而是麥蓋提人把尋常日子揉進了節(jié)奏里,把各族群眾的心意擰成了繩,更是把對生活的熱愛跳成了永不熄滅的火。
目光流轉時,刀郎農(nóng)民畫又為這場遇見添了濃墨重彩的一筆。
在刀郎農(nóng)民畫展廳里,掛滿了鄉(xiāng)親們的畫作,沒有專業(yè)的技巧,沒有昂貴的顏料,卻鮮活得像要從紙上跳出來。棉田的風、河上的霧、胡楊的影、沙漠的風,都跟著鉆進了畫里。天空是葉爾羌河的藍,深一塊淺一塊,像被水浸過的綢緞;跳麥西來甫的人有著圓圓的臉蛋,眼睛亮得像星星,笑容能從畫里溢出來;連牛羊身上都綴著彩色的紋樣,像披了件節(jié)日的衣裳,熱鬧極了。
如今這些刀郎農(nóng)民畫印在冰箱貼上、帆布袋上,成了游客帶走的“麥蓋提記憶”,有人說這畫里有“看得見的鄉(xiāng)愁”,可對麥蓋提人來說,不過是把日子畫成了永遠鮮活的陽光——貼在冰箱上,像把麥蓋提的暖也帶了回去。
琴聲、歌聲、笑聲順著河水流向遠方,與沙漠的晚風、胡楊的低語纏在一起。這一刻我忽然懂了,麥蓋提的非遺之美,從不是博物館里的展品,而是木卡姆里藏著的土地情懷,是麥西來甫里跳著的生活溫度,是農(nóng)民畫里畫著的鄉(xiāng)土記憶,更是各族兒女手拉手守護的文化珍寶。它活在麥蓋提人的日子里,是各族群眾清晨棉田邊并肩勞作的身影,是傍晚河邊共唱的一首歌,是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在文化里的溫柔生長。
當風掠過胡楊,會帶著刀郎木卡姆的旋律;當河水流過綠洲,會載著彩線裙擺的倩影。這便是我在麥蓋提遇見的非遺之美——它像葉爾羌河永遠奔涌,像胡楊永遠挺立,在時光里開著花,在人心間焐著熱,更在各族人民的守護里,擰成了系著中華民族的結。它等著每一個前來的人,把這份風里的詩意、日子里的熱愛,還有民族團結的暖,輕輕揣進懷里,帶向更遠的遠方。(麥蓋提融媒體中心 謝家娥 圖片由吾斯曼·麥麥提提供)